定西法師對淨土法門的弘揚,貫徹於其在香港的佛教事業中,具體體現於東林念佛堂的建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印光大師紀念堂」的興建,以及「生西助念團」的成立。這兩大面向相互輝映,共同構成了法師指導信眾了脫生死、往生西方淨土的圓滿藍圖。
敬祖弘法 靈瑞啟示
東林念佛堂內興建的印光大師紀念堂,首先是為了報答近代淨土宗第十三祖印光大師的深恩,感念弘法功績。其次,此塔的目的是為了啟發淨信、增長善根,讓四眾仰瞻德相,同種善根。儘管印光大師生前常嚴誡弟子,死後不許任何人建塔,但其圓寂後舍利鮮明,弟子們深感其道德感人之深,認為大師雖不許宣揚,但仍不得不為之宣揚者。因此,紀念堂的興建是在弟子至誠景仰與弘法願力推動下進行的。
印光大師圓寂荼毘後發現舍利數千,五色繽紛,燦爛非常。半春園及哆哆佛學社的創辦人黃筏煒居士為大師的皈依弟子,於上世紀二、三十年間曾多次嘗試迎請大師來港駐錫,惜因緣未能成就。黃筏煒後來請得一粒紫色舍利及印祖的袍帽鞋襪等遺物,原本計劃在半春園建塔供養,但未竟其願即辭世。數年後,馬寬廣、盧智頌、石純福等居士提議將舍利迎至東林念佛堂興建的紀念堂與舍利塔。在黃筏煒遺孀黃羅少珍及其姪子黃耀蓀的贊同下,舍利及遺物正式迎至東林念佛堂。

印光大師紀念堂的建設地點,選定在東林念佛堂大殿之西。林俠菴居士率先提議並「願墊鉅款」兩萬元作為啟動資金,盧君雅、方慧淨等居士也發心倡募。建設歷時三年,最終於1960年12月19日(農曆十一月初一)落成,總工程費約六萬元。工程由福利建築公司承建完成。在籌款上,建設者們因遵大師懿範,不發出公開的募捐名冊,強調由善信隨意發心。紀念堂的落成之時,正值印祖圓寂二十載暨百年冥壽紀念。舍利奉安當日被視為老人感應之象徵,約有一千二百餘人參與盛會,場面隆重莊嚴。

此次典禮中,更發生了「靈異感應」。在印光大師舍利奉安典禮的攝影中,照片沖曬後竟發現殿內有一僧足,清晰異常。大家都認為這隻神奇的僧足,是印祖光臨示現。這一現象被視為印祖慈悲的化現,以激勵信眾趕緊念佛,腳踏實地修行,提醒修學者要老實念佛。紀念堂後經風雨侵蝕,日久失修,東林常住更於2019年發起復修工程,使殿宇一新。印光大師紀念堂可說是目前全港九新界唯一供奉有大師舍利的地方,永遠帶給人們精神仰瞻的依歸,足見東林念佛堂是廣受教界佛子們嚮慕觀瞻的道場。

正行助行 圓滿佛道
印光大師紀念堂的興建,為淨土法門在香港的弘揚樹立了物質標誌,而定西法師及其門人弟子在香港推動的念佛會與助念團,則進一步深化了淨土法門的實踐。1961年9月16日,東林念佛堂發起的「生西助念團」正式成立。與此同時,追隨定西法師南下的聖懷法師,在跑馬地成和道創辦「弘化蓮社」,仿效當時教界風氣,每逢周六舉辦念佛會。定西法師其時因已抱病在身,助念團團長一職由茂蕊法師擔任,正、副總務分別由永惺法師;香港佛教聯合會歷任常務董事兼副司庫崔常祥居士的母親馮常寶居士擔任。

定西法師大力支持助念團與念佛會的運作,在他晚年弘揚淨土法門的教導中,將兩者視為不可或缺的修持面向,共同指引眾生了脫生死、往生西方淨土。例如法師明確指出,念佛會是「正行」,功在平時,屬於修行者自修的範疇。法師強調往生淨土的成就仰賴平時的準備,即要求修行者具備信真願切、勤持名號的資糧。至於助念團則為「助行」,其功在臨終。助念團的主要作用,是在病人臨終之際提供幫助,是一種幫忙他人修的方式。在生命最後的關頭,修行者可能因病痛、業障或其他干擾,難以保持正念,此時若能借同參道友之力,便可得到美滿的結果,成為極其重要的助緣。因此,助念團被視為「正行中之助行」。總的而言,正行、助行相輔相成,有助共同成就眾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佛道。
印光大師紀念堂舍利塔的興建與念佛會、助念團的運作,共同體現了定西法師在香港弘揚淨土法門的慈悲宏願。前者提供了一個仰瞻緬懷、啟發信心的聖地,後者則提供了切實可行的修持方法和臨終助緣。兩者相輔相成,不僅是對印光大師遺德的最高禮敬,更是對末法眾生往生淨土、圓成佛道的慈悲指引。
定西法師在香港期間,積極參與香港佛教聯合會的事務,曾擔任監事和弘法部主任,並多次擔任董事職位。他頻繁應邀在香港各地講經弘法,廣宣佛法,其足跡遍及東蓮覺苑、慈航淨苑、妙法精舍(妙法寺前身)、香海正覺蓮社、志蓮淨苑、法雨精舍、弘化蓮社和道慈佛社等地。他講授的經典包括《普賢行願品》、《維摩詰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勸發菩提心文》、《無量壽經》和《阿彌陀經》等。此外,定西法師還積極籌款興辦慈善事業,例如多次參與東華三院的萬善緣法會;1956年擔任《大般若經》刊印項目的總務主任,歷時三年完成此項功德。
在圓寂前的數年,定西法師身體已逐漸感到不適,特別是在1961年秋天。直至1962年6月14日,法師於東林念佛堂安詳坐化,世壽六十八歲,戒臘三十九年。法師在圓寂前,留下了兩首遺偈,深刻揭示了他對病痛的超越與對淨土的堅定信念。第一首為:「病是菩提誰是疾,無身無病沒菩提,一輪明月當空照,即是彌陀七寶池。」第二首則為:「君來看我兩相過,不見形容語亦空,舉念彌陀聲未斷,吾身即在佛音中。」法師將病視為修行的助緣,並認為只要心繫佛音,即使身處病中,也如同已在極樂世界。
定西法師圓寂後,寺方遵照其遺願,進行了封缸儀式,隨後舉行了發龕儀式,將其暫時奉安於東林念佛堂後山的石洞中。法師的離世,代表其個人弘法歷程的圓滿終結;然而他的思想、行願與弘法精神永遠留傳,繼續啟迪和指引後世佛子。他付囑後賢,期望東林念佛堂能永遠遵守清規,行修淨土,教演天台,戒遵南山,成為十方佛子選賢道場,並堅持「不收子孫,不傳法,方丈三年一任,領眾修行」的原則,以期佛種不斷,紹隆三寶。這份遺願,深刻體現了他對佛教事業的深遠考量和無盡的悲心。
(待續)
原文刊載於《香港佛教》第783期




